散文：救时宰相阎敬铭（每小平）

      在大荔县(原朝邑县)，人们论起阎敬铭就有说不完的故事和传说，特别是灾荒年救民之事。

阎敬铭，字丹初，(1817----1892年3月5日)，渭南市大荔县赵渡镇人。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考中进士后，历任清政府户部主事，山东巡抚、工部侍郎等职。清光绪八年(1882年)升任户部尚书兼任兵部尚书，九年(1883年)任军机大臣，十一年(1885年)又任东阁大学士，仍管户部，建树颇多。

阎敬铭是原朝邑县南寨子村人，家本殷实、供他读书走上仕途。他勤学苦读，18岁参加举人会考，中举后又要选送京试进士。他其貌不扬，脸像枣核，双眼大小不一，身材不满五尺。面试时教官见他形象不够，竟然让他“出去”。他的恩师是周至人路德，进士出身，曾任军机处章京(文书官)，因目疾告退，主讲关中书院。

阎敬铭进京会试，困难多多。从朝邑过河东到山西蒲州府，从大庆关过了黄河，出了蒲州城，又上官家大路，经过虞乡县、借宿屯里村茶坊。因卫生条件差得了伤寒，大热天浑身发冷，呕吐不止……后在“活菩萨”李善人母亲的精心医治护理下，月余后痊愈。李老太让两个儿子护着他返回朝邑家。临行前，他叩谢李老太的救命之恩，认其是再生“父母”，之后定当报答。此后数年，他多次参加京试会考，每次都要到李老太家小住，李老太喜欢知恩图报的他，高兴地收他为“义子”。

1842年，阎敬铭殿试获二甲十二名，进士及第，点翰林庶吉士。后在李老太的邻居购置房产，安家落户。六子在此出生，闺女又嫁当地，与董村张家结为儿女亲家。

1859年，湖北巡抚胡林翼听说阎敬铭担任户部主事期间刚正不阿，很是钦佩，便奏报朝廷，将他调任湖北，总管湖北前线粮台营务，为胡林翼管理后勤。

阎敬铭是少数善于理财官员之一。他为胡林翼管理后勤期间，打理得井井有条，让胡林翼可以专心于前线战事。胡林翼很欣赏阎敬铭才能，称赞他为“公正廉明，实心任事，为湖北通省仅见之财”。在胡林翼推荐下，阎敬铭被擢升为湖北按察使。其后，阎敬铭历任湖北布政使、山东盐运使、山东巡抚等职。

阎敬铭入仕军机处文书官十年，是他飞黄腾达时期。先受分管户部大学士文庆的青睐，后又经湘军总管军需的胡林翼的奏荐，说了“貌虽不扬，雄拥万夫”，调他到湖北襄助自己，充按察使。后又任山东盐运使，再后又破格赏二品顶戴署理山东巡抚。一时是后备粮台军饷，一时又在前敌运筹帷幄。期间因劳累过度，因病回到虞乡养病，举家住到屯里村。

“恩讬广厦”匾额，确属“文公书院”的见证，也是28位学子对阎敬铭的崇敬之情的真切表达。阎敬铭的书法，从内容到墨迹，都给人以震撼。1876年，养病期间热心讲学。兴办教育，从事恩师路德职业。他建立学校，出版司马光《资治通鉴》《涑水纪闻》和《格言》类册子。他热心讲学，往返于蒲、解(永济、解州)之间。

1877年，就在阎敬铭任山东巡抚期间，关中发生大旱，饿死了很多人。特别是阎敬铭的故乡陕西朝邑一带，灾情尤为严重。山西等地也发生，阎敬铭奉命到山西视察赈灾事务。这场灾荒，给阎敬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879年3月，吉州知州段鼎耀扣留救灾银，阎敬铭奏请朝廷，将其治罪。

如何在灾荒降临时，及时赈济灾民，将灾难降到最低？阎敬铭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1882年，阎敬铭任职户部尚书，管理国家的钱袋子。他奏报朝廷，建议在经常发生灾荒的陕西关中修建一个大型粮仓，丰年置仓积谷，灾年开仓赈民，能够有效地抵御灾荒。

清政府准奏阎敬铭的建议。当年就在朝邑开工修建丰图义仓。义仓投入使用十多年后，在1900年关中大灾荒中派上用场。大灾荒发生后，朝廷下令丰图义仓开赈放粮，挽救了千万人的性命。因此，人们将阎敬铭称为“救时宰相”。

阎敬铭在1883年任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协办大学士。1885年又授予东阁大学士，当时淸朝不设宰相，同时任军机大臣和大学士者，都被视为宰相。

阎敬铭训子侄：光绪年间，得知子侄三彪有恃势骄横，欺凌乡里的事情，为此修书一封，让村民将巷道向后移，把巷道拓宽。村人不解其意，感到费钱费物。便央求子侄三彪亲自赴京求情，阎敬铭正色厉声，对子侄大加教训道：“北京的街道有赵渡的街道宽不？” 三彪答：“赵渡的街道太窄小了，那能比得上北京的街道宽大！”阎说：“北京的街道宽大是为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出入之地，量你横行不得！”“我感到赵渡镇街巷太窄小，对你冲撞有阻，横行不便，因而让村人移宅让道！” 子侄听后震动很大，诚恳改错，决心悔改……阎敬铭就让其告知村中头目停止。

同治元年，阎敬铭的一次出巡引发了一场惊人的争议，成为历史上的佳话。他路过武昌大街，遇到一对老夫妻跪在他的官轿前，哭诉着一桩悲惨的案件。老夫妻的女儿被一位二品副将强暴后杀害，而县令却不敢处理此案。因为副将的后台强大……这引起了阎敬铭的愤怒和决心。他前往总督衙门，却发现这位副将的后台更加庞大，是湖广总督官文。尽管官文装病不出面，但阎敬铭坚决要求公正。他向随从取来被子，在总督的门房过道里住宿办公三天，案子不结不回。他坚守原则，宣扬公平正义，让官文感到无奈。官文不得已跪求阎敬铭的宽恕，以保护自己的娈童。阎敬铭最终答应了官文，但要求娈童受到重刑，被害女子的家庭得到抚恤；娈童也被革除官职，当众重杖四十，发遣边彊。不怕得罪权贵，为民伸张了正义，成为刚正不阿的楷模。

光绪三年，时逢丁丑大荒，朝廷传来圣旨，诏命他协助山西巡抚曾国荃赈灾济民。作为钦差大臣，他前往秦晋两省视察灾情。当时秦晋豫都是大面积旱灾，夏粮颗粒无收。尤其是三省相邻处，灾情特别严重。人食树皮草根及山中沙土石花……猫犬食尽，甚至有父子相食，母子相餐或人与人相食惨状。他带病上任，便服私访，对借灾发财的贪腐官员毫不留情。对克扣赈穴粮款的吉州知府段鼎耀清查上报、处以死刑。便衣行装，骑着毛驴，有个随从，从虞乡沿蒲洲潼关到朝邑巡查。对劣迹官员从严查处，违法布告现场撕毀，宣布赋税尽免。查出官员吃酒作乐，即时罢免。

冬夜路经潼关，遇见新任县官大施官威，当即撕毀他的命书，就地免职。他衣着朴素，穿着褡裢布衣、牵着头小毛驴，步行回朝邑南寨子村。

看到朝邑县令寒酸和愍农之情，感动于心，他加入乡民自发给县令做寿，敬重这个七品官。他“周行晋境东西两路十府州近三千里，被灾之广且重，处处伤心骇目。”暗自流泪，悲情于民。他派人赴湖北、安徽、宁夏等地购粮入晋，同时请动朝廷将湖北、江苏未提入京的六万石漕米调晋，并“奏借山东之三十万两银子，以为根本续命之资”。再奏请裁减晋陕等省差役，并大办粥厂散发米粮，灾情随之得到缓解……

奉命回京，第五次受到慈禧召见。建议在朝邑建立义仓，慈禧答应并起仓名“丰图义仓”，同时写了“龙”“虎”二字赐于此仓，而后又赐“天下第一仓”的御笔。他身为户部尚书，军机大臣、东阁大学士，特别是掌管户部多年，多有改革，是名副其实的国家理财大师。然而，他也有不顺心的事。慈禧太后嫁内姪女，既想排场阔气，又不掏腰包。她叫大太监李莲英找阎敬铭办理，谁料被拒绝，慈禧大为恼火。李莲英第二天又找阎敬铭并威逼拨款，又给顶了回去。李莲英领了一帮太监到户部衙门乱砸一通，臭骂了阎敬铭一顿。慈禧为了享乐，要修圆明园。阎敬铭上折力阻，说“治以节用为本”。慈禧50大寿，要他拨款修建颐和园，他不认帐；接着币制改革，又是意见不合，都惹怒了慈禧。他被革职留任，年底又以开复处分。其后几次以病屡请求开缺(离职)；光绪十四年诏准，然“只在京调理”。在家生闷气、气出了病，写出了《不气歌》。次年再奏，得准回籍。

《不气歌》：“他人气我我不气，我本无心他来气。倘若生病中他计，气下病时无人替。请来医生把病治，反说气病治非易。倘若不消气中气，诚恐因病将命弃。我今尝过气中味，不气不气真不气。”如今，《不气歌》仍在民间传唱！

阎敬铭一身正气，大义凛然，清廉傲骨，为国理财讲原则，得罪了不少官员包括慈禧太后。他穿着俭朴，吃的饭菜也异常简单。穿的褡布袍子，又厚又硬为的是耐磨耐脏。是他夫人亲手织的，穿了40多年，出门在外人们竟不知他是朝廷大员。外出办公用干粮充饥。主管户部时，为了给国家节省费用，把例行多年的美味点心给裁了，削减不合理开支。带头自带干粮，烧饼充饥。请客也不铺张，请学政吃饭，青菜白盐糙米饭，瓦壶天水菊花茶，再加一碟烧饼。他母亲过六十大寿，他只准备了两斤猪肉，让人笑话……

阎敬铭满腹经纶，才华出众。在位期间，以其清正廉洁、体察民情、不畏权贵著称。他善于理财，被称为救时宰相。在湖北任上，他删减浮费，核定员额，岁可节省钱十余万缗。他还敢于直谏，不畏强势，曾智惩恶奴，维护正义。1888年因病离职调养，1892年75岁卒于山西寄寓，朝廷追赠他为太子少保，谥“文介”。

救时宰相阎敬铭的故事，百年来广为流传！

在长安“关中民俗博物院”内有阎敬铭的原宅院。原宅院始建于清咸丰年间，为两进两院式。分前房、东西偏院，二进门楼、东西厢房、上房。整个院落布局对称，宽畅宏伟。院内石雕、砖雕、木雕内容丰富，颇具气象。该宅院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因修三门峡水库被拆。1997年关中民俗博物院经多方查考，从其后辈手中征购保存下来的房屋构件及石雕、砖雕、木雕，至2004年依其后辈提供的原貌照片和原址测量数据及构件尺度的实际，在关中民俗博物院复建。

2024年11月2日

每小平 笔名 每牧 每文 网名 长安美 长安区作家协会理事 民俗委员会主任 区诗词学会监事长 市作家协会会员 市民盟老盟员联谊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陕西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文艺评论分会会长 陕西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 陕西省柳青文学研究会会员 理事 办公室副主任 陕西省唐诗与杜甫研究会理事 原长安区政协委员 区政协特聘文史员 民盟长安区工委原副主委兼韦曲支部主委 长安区武术协会名誉顾问 西安地名协会特聘专家 杜曲乡贤 人文地理 方言 习俗 秦腔 社火 武术 民协文化研究者